当遇到美好诗篇要为你读一遍。

乡村爱情三十题

鬼他妈知道我以前写了堆什么。


1、丰收的喜悦

“哟宫永,今年你家地里的玉米长得不错啊。”坐在院坝里的赤土晴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挑着簸箕里的黄豆,时不时把落进黄豆里的瓜子壳扒拉出来扔给一旁转来转去的老母鸡啄着玩。

宫永照用扁担挑着两箩筐的嫩玉米,肩上搭着被汗水浸透粗糙的白毛巾,啃着大白馍从赤土家门前经过,听见赤土叫她,放下箩筐,大声的回答着:“可不是吗,大丰收,俺们家那口子说了,今儿回去给俺蒸玉米吃。”

“还没吃够呐,去年你们家收上来的粮食可都被你吃光了,弘世堇卖了两只不生蛋的老母鸡你家才有钱过年呢。”赤土瘪瘪嘴,嫌弃的看着凑上来的宫永照,伸手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给她。

宫永照将瓜子揣进兜里,骄傲的“哼”了一声,转身挑起箩筐说道:“俺家年年大丰收,你管得着吗?”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哼哼哼哼哼吃玉米嘞哼哼哼哼。”

赤土对着高唱着红歌消失在小路尽头的宫永照翻个白眼,转身继续磕着瓜子挑黄豆。


2、村支书之位的斗争

村支书,掌握着一村的大权,是党的代言人,人民心中的好干部。

又到了天麻新村选举村支书的时候了,今年夺魁的热门是住在村口堰塘旁边的弘世堇和住在村尾小土坡旁的竹井久。

双方的支持者在村里打得难解难分。家家户户的门前窗上都贴满了支持的大字报——“竹井久俺们支chi你”“弘世jin才是zui美嘞”“an bu shi zi bu hui xie ”,家里宽裕的在村中拉起了在二十里外的县城买回来的横幅“竹井久,买定离手,只要九九八,幸福带回家”“弘世堇,站得高看得远,我为何这么成功,因为我是巨人。”

宫永照扛着锄头从自家篱笆里跨出来,瞅了瞅,村中的黄果树下众人正战作一团胳臂腿儿乱飞,想了想,哼着曲儿进了竹井久的家门。

很多年后,记者采访特级贫困村的时,询问选举当年弃权的竹井久,竹井久一边通着自家的茅厕一边回答:“恁说啥?村支书?弘世堇屋头的宫永照跟俺说,要是不跟弘世堇争,就把美穗子的电话给俺嘞、”

“后来我想想,这不糊弄人呢嘛,俺们村通信全靠吼,连个邮递员都见不到,哪儿来的电话嘞。”

宫永照坐在田坎上啃着刚摘下来的番茄看了一眼记者:“谈恋爱的人全是傻子你不知道的嗦?俺咋唬人了,俺这是机智。俺善于抓住敌人的弱点。”

“宫永照你给老娘滚回来洗碗!”


3、城里的老板

村支书弘世堇坐着老驴车从村口的泥浆路口出现的时候,全村的沸腾了起来。

“支书支书,听说城里的大老板要来给俺们村发粮食,真嘞假嘞?”住在小河沟边的鹿仓胡桃跳起来问着拿着一张纸正在往村口缺了半条腿的公告栏上糊的弘世堇。

“真嘞真嘞,你别闹,你们听俺说,今天下午城里的大老板要过来看俺们村的情况,家里有什么下蛋的老母鸡,有存粮的都给俺藏起来。”村支书一巴掌把蹦来蹦去的胡桃拍到姊带丰音的脚边,认真的嘱咐着大家。

“支书,俺们这算骗不?”

“算啥骗!这是机智,这是采用迂回战术帮助俺们村走向小康。”

“支书,上面的字儿俺不认识,你是念过小学的人,你给俺们念念呗。”

弘世堇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周围期盼的看着自己的村民,清了清嗓子——“瞧你们这一个个不识字的,听好嘞。”

“为了扶持......扶持牛级贫困村,丝...央定,采用一对一...巾扶政策,由龙门...关木团,对天麻村,就是俺们村,进行粮食..yu...yuan..援助,由龙门关井上...屯..进行一期巾扶,龙门关老板将在今天下午到天麻村视..那啥..希望各位村民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兑贫。”

“支书,俺咋听着有些奇怪嘞。”

“你不懂,城里人说话就是这么的,这叫时尚,潮流。”

“那俺们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老板来不?支书你回来的时候饭点都过嘞。”

“回回回,都回去给俺洗个澡换身衣服,院子都给俺扫干净了,竹井久你带她们提水刷地去,宫永照你给老娘把老母鸡拿回来藏什么藏那是炖给老板吃的!”
   
村民们紧张的簇拥着站在村口磨盘上的村支书,村支书和卖竹竿的姊带丰音一人一边扯着刚刚写好的大横幅——执列欢卯龙门关木团视查天麻村。

“支书支书,来莫得哟?”怀里抱着自家不下蛋老母鸡的池田华莱挤到弘世堇身边有些焦急的询问着。

“大老板都是压轴嘞咋会这么快来,莫慌莫慌俺看一下……诶,来了来了,快点列队列队,口号都给俺记好了,谁喊错了今晚上炖谁家的老母鸡。”

远远的,村民们看见了烈日下扬起的遮天黄沙,从弥漫的黄沙里隐隐的显出几个人的人影。

“诶,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居然坐嘞三轮车,俺第二次见三轮车嘞。”

“给大老板骑车的是个男娃嘞,不知道大老板还要不要推车的哟。”

“那男娃咋长得这么像对面村的二条哟。”

“瞎扯啥,都给俺把口号喊起来,骑车那是个女娃,大老板屋头给俺村一期巾扶嘞就是她,叫....井上屯的。”

“支书就是见多识广嘞。”

“俺数一,二,三,口号喊起来。”

“一”

“二”

“三”

“感谢中央感谢党,感谢老板来帮忙,天麻脱贫奔小康,龙门木团热心肠!”

……………………………………

“支书!不好嘞!大老板屋头的三轮车和大老板一起掉上次挖完县长的车还没填的坑里嘞!”

“……还不快点去把老板拉上来嘞!”

宫永照安静的看着村民们扔下手里的老母鸡冲向了泥浆路,抬腿踢了踢一旁趴在石磨上睡得正香的小濑川白望:“俺说,你不去挖人嘞?”

“俺们家那口子又不是支书。”

“宫永照你再不给老娘过来挖人你今晚上就不要睡炕上!”


4 大学毕业生

今天天麻村依然很热闹,龙门渕的大老板决定找个有文化的人来教导村民们识字,听说今天就要到。为了防止上次把大老板栽到坑里的事情再发生,村民们立刻铲了村尾竹井久茅屋旁边的土包修路。

作为补偿,支书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头花给了竹井久,第二天美穗子就戴着头花在村口开心的碾米。

“你看吧俺就说竹井久这娃子贼得很嘞。”坐在村口黄角树下嗑瓜子的赤土晴绘一脸了然的跟坐在自己身边筛玉米粒的小林灼说道。
   
“支书支书!线报线报,大学生来嘞!”高鸭稳乃噌噌噌的冲进了村中心的办事处,弘世堇心疼的看着刚刚挂上去的写着“办事处”的半块木牌“哐当”的砸在地上。

“都给俺出来接人嘞!”弘世堇爬上村口的磨盘,大喊了一声,村中顿时卷起了一片黄色的龙卷风,“咳咳咳”弘世堇接过宫永照递过来的麻布捂住口鼻,晃晃头抖掉黄沙,和姊带丰音一起牵起了大横幅——执列欢卯大学生巾扶天麻村。

“感谢中央感谢党,感谢学生来帮忙,天麻脱盲有文化,全靠学生热心肠!”

“支书,俺咋觉得俺们口号都一样嘞。”

“闭嘴,你是支书还是俺是支书,跟着党走才不会错,傻嘞。”
   
.....................

“支书不好嘞!大学生被沙龙卷带走嘞!”

“看看你们干的都是些啥事情!赶紧给俺追!爱宕家的去把你家里捞螃蟹的篓子给俺拿过来,快点追追追!”
   
宫永照抬腿踢了踢睡在磨盘上的小濑川白望,“俺说,你又不去嘞?”

“俺又没嫁给村支书。”
   
“宫永照老娘养你吃白饭的?再不过来晚上你就别睡嘞!”


5、聘礼没给够,两家打起来了

宫永照入赘弘世堇家里的事情,村民都晓得,据说当初结婚的时候两家那叫一个热热闹闹红红火火,打得是难解难分鸡飞狗跳,差点儿让宫永照嫁不出去。

弘世堇家里在天麻村那是相当的富有,全村就她们家有两间茅草房,养得起五只老母鸡,还有一个基本上每年都死鱼死得很干净的鱼塘。

至于村里面出了名的能吃还经常在村里迷路的宫永照,是怎么跟弘世堇看对眼的,知情人士都表示不能透露。
   
“支书说俺要是不跟外人说,每年给俺一个鸡蛋嘞。”
   
宫永照家里只有一间草房,两只不生蛋的母鸡,还有一个经常走路都能磕出包的妹妹。

总之宫永家对于自己家里每年都吃光存粮的女儿能攀上世代村支书的弘世家感到很欣慰,在弘世家上门提亲的时候表示——俺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嘞,给俺们半间茅草房,三只老母鸡俺们就把俺们家听话懂事能干活的女儿嫁给你们家。

宫永照一早上能甩手垦半亩田,村里人称“赛老牛”。
   
结果弘世家的回去一合计,第二天就送了两只老母鸡来。当时宫永照和弘世堇坐在村口的磨盘上嗑着南瓜子看着远方黄沙漫天蔽日,突然从自家屋里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两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就买俺们家闺女!你当俺们家闺女地里种出来嘞?”

“你家闺女一年吃完一家人的存粮你当俺们不知道嘞,就这么多,爱嫁不嫁!”

“你说啥!你别跑,俺今天一锄头撂翻你!”

“俺就跑嘞!你还敢打村支书嘞!你这是要跟人民作对!你等着!”

俩人跑回家一看,自家爹妈正挥舞着条凳锄头打得难解难分战作一团,宫永照弯腰抱起地上悠闲的刨着土的老母鸡,坐在门槛上和弘世堇嗑瓜子。

“俺说,你爹妈不同意,你还嫁不嫁俺嘞。”

“......”嗑瓜子。

“你不嫁俺俺娶村尾的松实家大闺女去嘞,她妹妹只要俺家两只鸡。”

“俺嫁嫁嫁嫁嫁!不给聘礼俺也嫁!”
   
“听见没!你闺女说没有聘礼也嫁给俺家。”

“都是你家闺女教坏俺家好姑娘,你别跑,俺要打死你!”
   
“俺说,她们么完嘞?”

“还没到饭点,俺估计打不完嘞。”

“哦......那俺们回你家吃玉米去嘞?”

“俺家不是你家?”

“那俺们回家吃玉米去嘞。”

“回!”


6、喂鸡

早上宫永照扛着锄头抱着喂鸡的破搪瓷盆背上背着弘世堇准备的干粮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被弘世堇叫住了。

“你先甭走,俺问你,这几天家里的老母鸡你都好好的喂嘞?”

“俺喂了!俺一边喂一边给它们唱歌听嘞!”

“你除了解放区的天你还能唱个啥。”

“上次你不是让俺搭蒲原家的老驴车进城问问支书啥时候来么?俺听见城里人在坝子里跳舞嘞,俺就学了两首。”

“......你学的啥?”

“俺不告诉你,告诉你俺也不唱给你听。”宫永照扭头就要走。

“回来!”宫永照啪的转身立正,抱着大瓷盆看着弘世堇。

“俺还没问你,这几天俺咋觉得鸡瘦了,整天搁院子里啄啄啄的,昨天高鸭家那口子还跟俺说,咱家的鸡把她家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葱苗给掏了。”

“俺咋知道鸡瘦了!你看错嘞,鸡那是长高嘞,俺每天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养它们,能瘦么!?不下蛋了那也是老母鸡,俺们家就靠它过年吃点肉嘞。”

“昨天吃了多少玉米粒。”

“半盆。”

“..................”

“宫永照你给老娘回来!你连喂鸡的玉米粒你都要吃!你说上次歉收的菜是不是你拿去凉拌嘞!!你给俺回来!!!”
   
“啧啧啧”赤土磕着瓜子坐在村口剥玉米,“俺说,主任,你家那口子又咋嘞?大早上的累不?”

“啊!”

“啧啧啧。”赤土惋惜的看着宫永照一脚踢在村口悠闲的散步的弘世家老母鸡身上,“噗通”摔了个底朝天,被赶上来的弘世堇连人带鸡拖了回去。

“俺早就说了,主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嫁嘞。你说对不?”赤土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扭头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筛玉米粒的新子憧。

“俺说,你瓜子壳掉玉米里嘞。”
   

7、老板娘

“主任主任,俺听说县城里有人开店致富嘞,你是俺们村的村主任,你给俺们带个头呗?”鹿仓胡桃趴在办事处的半张破木桌上看着弘世堇。

弘世堇伸手把挡住办事处窗口光线的胡桃拎起来放在地上,然后苦恼的说:“俺能带啥头,俺家的鱼塘十几年没鱼了,放进去的全没嘞,俺咋整,俺难不成还能卖人嘞?”

“卖人好嘞!宫永照不是半天能垦半亩田么,卖劳力也是卖嘞,主任你想想,你家的田,你也能垦是不,你让宫永照出去干活,让人家管她吃喝,一年说不定还能攒些存粮嘞。”胡桃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机智的建议。

“你这是让俺把宫永照当牛使唤,不干不干,你咋不去。你今儿的玉米收没有,整天在办事处耽误俺工作。”
   
第二天,县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路边摊,老板娘是个蓝毛高个,摊边支着一个横幅,看起来像是城里代写书信的先生写的——出租劳力,半天能艮半亩田,能包午饭不给工钱。
   
“主任,俺咋觉着宫永照这几天都不在村儿里嘞?”爱宕洋榎拉住坐着老驴车往村外晃的弘世堇。“你家的老母鸡这两天也肥了不少嘞。”

“宫永照?俺让她去考察那个......市场嘞,俺们村也要脱贫致富嘛,顺便问问县上啥时候给俺们派村支书下来嘞。”弘世堇拍了拍头上的黄沙,看着爱宕洋榎提着抓螃蟹的篓子。“你又偷摸的到隔壁村捞螃蟹嘞?”

“俺想在城里开店卖螃蟹嘞,谁知道隔壁村全是些虾,我给扔嘞。”

“哦哦哦。河虾也是肉嘛,拿回去给你妹妹补补,看把闺女给饿的,头发都掉色儿了。”
   
第二天,县城里出租劳力的老板娘又开始卖新鲜的乡村小河虾。
   
“主任,俺咋觉得你最近跑县城特别勤快。”

“俺这是在给大家找致富的道路,做先....先驱,对,先驱,城里都这么说嘞,等到我考察好了,大家都能当老板娘。”

“主任你真是个大好人!”
   
“啧啧啧,弘世家的娃子真是傻嘞哟,被人发卡嘞还笑得这么开心。”赤土盘坐在石磨上磕着瓜子看着弘世堇坐上老驴车悠悠的远去。


8、学骑马未遂摔下马背且被马踩

宫永照围着自家院子里的陌生生物转了转,回头对着刚刚在河边淘完米的弘世堇问道:“堇啊,俺说,这是哪儿来的.....驴?你把蒲原家的驴牵来嘞?”

“啥驴,你个没见过世面嘞,大老板说俺们这儿就一辆驴车太慢嘞,送了匹马来让俺们学学,还说要把俺们这儿改造成马场。”弘世堇嫌弃的拍开宫永照牵着缰绳的手,笑眯眯的拍了拍一脸心累的马。

“俺们这儿踹一脚奏是一个坑,还能修马场嘞?”宫永照狐疑的围着瘦马转了转,顺带在地上踹了一脚验证自己的话。

“要不咋说你没见过世面嘞,县城里的报纸上面都说嘞...说是有个啥村,人家还能修高..尔夫球场,高尔夫你知道不?俺就知道你不知道,你看你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装得知道嘛,能不能修马场俺是不知道,但是俺知道大老板知道,大老板知道的事情比俺和你知道的事情多嘞。”

“哦......那大老板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嘞?”

“俺咋知道大老板知道还是不知道。”弘世堇转了转头,确认四周没什么人之后,把宫永照拉到一边,“照啊,俺跟你说,你看啊你嫁进俺们家也有些年头嘞.....”

“啊......咋嘞?”

“你学学骑马呗,你看看俺是村主任,你要是先学会了骑马,那就是给俺们村的村民带了个好头。”

“俺不学!这马可高嘞!俺连蒲原家的驴都爬不上去。”

“学不学!”

“俺不学!”

“不学你就给我呆家里生个娃!”

“俺学!”

弘世堇满意的看着宫永照苦着一张脸接过马的缰绳,“俺说,堇啊,你端个凳子来呗,俺爬不上去。”

宫永照艰难的爬上马背,双手抓住缰绳。

“......”

“......”

“..那个,俺说,咋骑?”

弘世堇想了想,开口道:“你咋这笨嘞,像蒲原家的赶驴那么骑嘞。”

“哦,驴~~~”宫永照一边喊着一边拍了拍马。

“......你看,它咋不动嘞。”

“人家是城里来的,你就不能喊对人名字么,城里的东西能跟俺们村一样么!”

“哦..俺知道嘞。俺小时候在城里听过戏,俺试试。”宫永照吞了吞口水,咬咬牙,大力的拍在马身上:“吁!”

马猛的抬起前腿,宫永照一时不察扑通从马背上被撩了下来砸在了泥地上,倒地的时候“噌噌”蹬了两下腿。

宫永照可是天麻村号称“赛老牛”的人,全村两头老牛忙不过来的时候垦田全靠她,这两腿正好踹在那马后腿上,马一受惊“唏呖呖”的叫一声,就开始在院子里疯跑。

“赶紧起来!马来嘞!”弘世堇心疼的把小板凳搬回屋里,回头一看宫永照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揉腰,刚叫了一声,就看见那马放慢了步子,绕着宫永照转了两圈。

“俺就说城里的马是不一样,你看多通...人..性..亲娘嘞那是人嘞踩不得!!”弘世堇一把扔开手里的板凳抄起门后的锄头就冲了出去。
   
“主任,大老板真嘞是个大好人嘞。还给俺们送马肉吃。”
   
“嗯哈哈哈......”

“俺咋没看见宫永嘞?”

“她.....今天拉肚子嘞。你们留点肉给俺拿回去就行。”

弘世主任默默的看了一眼被喜笑颜开的村民们按人数分在自家的大瓷盆里端走的马肉,甩手把手里的镰刀扔进了屋后的草垛里。



   

9、致富新招

“主任通知,主任通知,所有村民麻溜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十分钟之内到办事处门前集合,谁晚了主任今晚炖谁家的老母鸡给俺们改善生活。再通知一遍。”

弘世堇满意的看着村民们扛着锄头提着镰刀迅速的刮起一阵黄风就冲到了办事处门前。伸出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抬头看了看,姊带丰音正提着竹竿站在人群的最后,黑了黑脸,让宫永照进屋将那张颤颤巍巍随时要裂的木桌子搬出来,爬了上去,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安静,安静,听俺说。”

村民们抬起头望着弘世主任,弘世堇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俺,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将会改变俺们村的现状,将会让大家走上小康的道路,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的老母鸡不下蛋,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娃莫得裤子穿,为此,请让我们先鼓掌!”

啪啪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

“咳咳”弘世堇挥了挥手中拿着的报纸,驱散了眼前飞舞的黄沙,将报纸打开,说道“俺给大家念一念,啊,这个是俺在报纸上面发现的——致富新招。俺相信,俺们村也能走向富强!”

“啊,这个题目的名字叫做——农村致富好项目,一年能挣一百万!听听!一百万!你掰着脚趾头都数不过来嘞!啊,然后嘞,这个是说,利用大豆,利用大豆、玉米、小麦、苹果、番茄等植物原素提取植物蛋白....每。公司免费培训技术,不收任何费用。签订长年购销合作合同。瞧瞧人家大企业,就是有胸怀!虽然俺不知道苹果是个啥,但是俺们村这么多种大豆玉米嘞,那个赤土,你再嗑瓜子俺给你瓜子没收嘞信不。”

“主任主任,你说嘞是真嘞啊!那这种好事儿能轮到俺们村么?隔壁千里山村大豆比俺们还多嘞?”

“咳咳”弘世堇踢了一脚躲在自己背后啃玉米的宫永照,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一把把她拎到众人面前,说道“那个,宫永,你跟她们说说,你买报纸的情况。”

“哦,俺当时在路边摊吃包子,哎哟你不知道那个包子,真是好吃嘞,皮儿薄菜多汁水足,还不贵,老板娘长得也不错,俺就在那儿吃啊吃啊吃了半笼还没有饱,然后我就又点了半笼吃啊吃啊......哎呦疼疼疼,有人在嘞堇你别扯俺耳朵。”

“俺让你说正事儿!你就知道吃吃吃吃,俺回家再找你算账。”

“好好好,说道哪儿嘞?哦,吃吃吃,俺吃啊吃啊吃饱嘞,就想回来,看见路上有人卖报纸嘞,俺看那娃也挺可怜嘞,衣服连肚脐都遮不住嘞,她还说她是千里山村儿嘞,俺想了想,行吧,买份报纸就当积德嘞,回来还能放茅厕里用。俺就给了她一毛。”

“宫永你就可劲儿瞎扯嘞,一毛能买个啥嘞。”

“咋就不能买嘞,那娃子在背包里翻了老半天给了俺一张报纸,俺不识字,回来就给堇嘞,要不你们能看见么,俺估计就只有这一张嘞。”

“主任主任,那咱啥时候干这事儿?俺觉得不能拖!晚了咱们赶不上了咋办?”

弘世堇黑着脸把宫永照一脚踹进办事处,回头笑眯眯的对村民们说道:“俺觉得这事儿现在就得办,立刻马上!俺这就进县城去打电话,你们在这儿等着嘞,蒲原!蒲原!驴车套上俺们现在就走。”

“驾~!哇哈哈”

老驴车载着弘世堇消失在村口,村民们足足追出五米路,口中大喊着:“主任!你早点回来嘞!俺们想你!俺们思念你!”

弘世堇信心满满的走进县城里唯一的公用电话摊,福与恒子正在优哉游哉的吃着炒豌豆,对着弘世堇笑笑说:“艾玛真难得嘞,天麻村儿的来打电话嘞,弘世主任这是要干啥嘞。”

“俺们村要致富嘞,俺们村也要成为小康村嘞,以后说不定就不来你这儿打电话嘞。”

“难得嘞,你们村儿穷了几辈子嘞,还能致富?你手上的报纸咋这眼熟嘞,给俺瞅瞅?”

“俺不给你,万一你窃取俺们村机密咋办?”

“瞧你说嘞,我一个穷开店的还能看到啥不成,我瞅瞅我瞅瞅,不收你电话费。”

弘世堇将信将疑的将手里皱巴巴的报纸递给她,福与恒子看了两眼,突然大笑起来:“俺当是啥嘞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去年俺们省被抓嘞那个骗子公司的广告么。我嘞亲娘嘞,弘世主任你看报纸都不带看日期嘞嗦,这还是登在法治栏目上嘞!”

“宫永照你给老娘滚出来!今儿晚上给老娘睡院坝里头!”


14、到镇子里上高中

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之一,村口弘世家的大闺女,弘世堇,今天要去镇里上高中了。全村老老少少大清早天没亮就集合在村口准备送她一程。

天麻村这个地方邪门得很,几十年了没出一个高中生,像村里的福路家,美穗子这孩子,大家从小看着长大的,成绩好,又勤劳,没成想愣是没考上高中,据说是中考头天晚上睡不着,把家里的所有被褥衣衫全洗了一遍,结果第二天只能穿着睡衣去考试,走半道上‘吧唧’掉水塘子里了,还是风越村那只大猫给她捞上来的。

再说说村尾的竹井久,打小就不爱学习,嘚吧嘚吧的蹲教室里看武侠小说,一遇上考试就丢骰子答题,考试成绩见了鬼的好,好几次都考赢了福路家的美穗子,结果中考那天特别认真的答题,一个都没对,收拾收拾书包回家种地了。

再说宫永家的,据说初中里那汪子开满荷花的小池塘,就是宫永家两姑娘打架打出来的.....诶糟,扯远了,说回来弘世堇。

“你,你走了,俺,俺可咋办嘞。”宫永照一大早就翻墙进了弘世堇,扯着还没出房门的弘世堇,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俺去读书,周末就回,你咋整得像要死人嘞。”

宫永照摸了一块弘世堇桌上的烧饼,一边啃一边回答:“那俺家小母鸡儿下嘞蛋,俺给你留着,要是你回来,你让蒲原家‘哈哈哈’捎个信儿,俺一次性让美穗子给你煮个全蛋宴。”

“嘛时候你能学会吃饼前先洗手,”弘世堇从门框上扯下根布条子‘唰唰’给宫永照擦了手,“让美穗子煮,你咋不煮。”

宫永照掰着手指头数了两圈,一脸认真的说:“俺家那俩母鸡儿崽,两天两个蛋,你七天回来一趟子,那俺煮十个白水蛋给你吃。”

“你让美穗子煮吧。”弘世堇拿起桌子上绑了一圈红线的鸡蛋,塞进宫永照怀里,“还十个白水蛋,我看你就是个蛋。”

“打胡乱扯!俺有棱有角的哪儿像蛋了!”

“你甭嚷嚷!把俺爸俺妈吵醒了看不打断宫永角!”
   
八点半,本来是全村老少集体投入现代化社会建设的浪潮中,积极犁田播种,插秧除草的劳动时间。现在天麻村的鸡鸭鱼狗全都被集中在村口,等待着今日之星的出现。

远远的,高鸭稳乃就看见了弘世堇头上的房顶,‘吧哧’跳下磨台,对提着大篮小篮的乡亲们喊了一声:“诶咯喂,弘世堇来嘞!都排队都排队!谁家粮食出得多谁排前儿,一家就出一个人儿!宫永咲!让你开花你开哪儿去嘞,仔细你姐回头钻你一脑袋!”

宫永咲白她一眼,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刷拉’扯掉了高鸭稳乃的裤子。“我跟憧姐姐说,让她收拾你。出门不捆腰带子就少嘚吧,下回还扯你!”

这俩人正要打起来的时候,宫永照手一伸,把自家妹子拉到身后拎着,一示意,手上‘咻’地冒一束百合花。稳乃一看那边的村民都排好队了,提着裤子跑到了人群前,看着弘世堇要走到村口了,赶紧喊了一声:“诶~老老少少的!把俺们村的高材生,文曲星,弘世堇,迎到村口儿来~来来来,给弘世堇献花儿~”

宫永照昂首挺胸,脚下划着大公鸡巡视领地的八字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弘世堇面前,将鲜花高举过头顶,看着弘世堇收了花,她正准备说两句,提着一篮子烙饼的村民早等不及了,一巴掌把她呼到一边去,将手里的竹篮子递给弘世堇。

“以前熊仓大仙来算命的时候,俺就知道弘世家嘞姑娘了不得,哎呀我的妈,我也是跟文曲星一个村儿的人嘞,弘世啊我跟你说.....”

“嘚吧嘚吧啥嘞,得了便宜还不撒手,你倒是觉得巴适得板。”赤土一脚把前面那多话的村民踢一边去,伸手就给弘世堇挂了一脖子的玉米棒子。“俺啥都不说,镇里姑娘好看又漂亮,弘世大妹子,你要是看着有啥不错的,你给俺介绍两个呗?”

“啊,我......”

“赤土你给俺吃土去,隔壁村儿叫什么健夜的,你那档子事儿还没完嘞你就要拉着俺们家弘世姐姐跟你一起...那啥为奸。”亦野诚子把手里的鱼篓子递给弘世堇,“你说是不,弘世姐姐。”

“......”

弘世堇略仰头看了看还没脱掉高跷的亦野诚子,艰难的点了点头。

“还有俺们嘞,俺们嘞,你们前面的少碎嘴,俺们都还没和弘世堇说两句话。”
 
稳乃站在磨盘上,看着已经失去控制的现场,提了提裤子,张张嘴,想了想,跳下磨盘,趁人没注意,啪啪的跑回家找裤绳去了。

“俺说你们......”宫永照看了看手里的半斤馒头,又看了看被围在人群里的弘世堇,焉儿啦吧唧的坐到磨盘上自个儿伤心去去了。

弘世堇的送行仪式一直持续到日头高照,村民们要下地干活儿了,才结束,依依不舍的将弘世堇送上浦原家的老驴板车,乡亲们带来的鸡鸭蛋米塞了半驴车,弘世堇坐在福路家送来的一袋子高粱米上,捧着鲜花向大家告别。
   
纷纷扬起的黄沙,铺天盖地,村民们拖下外套包住口鼻,三两成群的从地上拾起锄头洋铲,往自家地里去。村口的大树下,竹井久抓着一把玉米粒儿,拍了拍村委会前任会计染谷家的小孙女染谷真子。

“俺说,宫永照这是给沙子呛傻了?呆了吧唧的搁那儿蹲着作么子咯?”

染谷真子抖了抖玉米粒儿里的沙灰,看了一眼默默起身,脚步沉重,一走一顿,三步回头,五步转身的宫永照。

“哎呀,小年轻儿都这模样,过两天儿就好嘞,你瞅瞅宫永照那个样子,哎呀俺觉得过几年俺们要去弘世家喝酒嘞。”

久又看了一眼提着馒头的宫永照。

“宫永照?这娃除了干活能干,手脚麻利。听说镇上的女娃子水嫩得很,俺觉得弘世堇....哎哟我地个妈,宫永照你拿馒头砸我干么子!”

“去你的竹井久,堇就是去上个高中,你以为跟你一样的咯,成天逮着人女娃子分享小知识,你走开,再看见你俺就给你摁到染谷家算盘上面去。”

竹井久咬了一口馒头,转头看向染谷真子。

“她炸个啥。”

“你甭管,矮子怒。”
   

24、姐妹不和

宫永照和宫永咲姐妹俩,前几年还经常闹出矛盾来,每每弄得村里是鸡飞鸭跳黄沙漫天。不过就贡献方面来说,住在村尾的村民们还是很感激这俩人的。原因是宫永家那妹子跟她姐一样,有家族遗传的能力。

宫永照垦田是一把好手,那手臂呼啦啦一转就能犁上半亩地不带歇息的,宫永咲就是走哪儿哪儿开花。虽说跟她姐比起来有些中看不中用的意思,但是据小道消息说,城里那位原村家的姑娘就是被宫永家妹子的花给迷住的。

她俩因为姐妹不和打了好几回,逼得村民们从山那头的宫守山上请来了老军师熊仓婆婆,好言的劝了半晌,这俩才算是同意以后就在村尾的荒山上决胜负。结果一来二去的,村尾那匹跺一脚能垮半拉的黄泥巴山,居然给开满了白花,村里还因为这事儿,给评了个“环境建设示范村”。

要说亲姐妹哪儿来这么大的仇?还得从宫永照说起。

那个宫永照啊,和村主任家的闺女弘世堇,是打小就关系好。宫永家这大闺女虽说做活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惜吃得也多,小闺女没出生的时候,还能勉强养活。结果生下来这小闺女,虽说人小饭量小,可惜平日里呆得很,从镇子上放学回来,就是地上没坑,她都能给你摔一串出来,宫永家每年攒下的余钱,不是进了大闺女的肚子,就是塞给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荒川憩。

眼瞅着这宫永照也大了,姑娘家的心思复杂得很,不晓得中了弘世堇的什么邪,突然就省吃俭用了,趁着家里农闲还到其他村子里给人做活,竟然也赚了点小钱,回家的路上就在镇里买了几只小鸡崽,放家里跟大爷一样成天养着供着的,鸡崽在哪儿刨土,她就在哪儿蹲着,鸡崽晚上几点睡,她就晚上几点睡。

宫永家的爹娘虽说也是不着调的,看着自家好好的娃子跟魔怔了似的,也有些着急,正琢磨着找宫永照谈谈呢,她自己就已经抱着几只肥得跟球似的小鸡进屋了。

“娘诶。”叫了一声娘,宫永照就在炕边儿坐下了。

宫永爹怨念的看了一眼正给他使眼色的宫永妈,悠悠的晃出了屋,坐在院门外等放学回家的小女儿。

“咋了这是。”宫永妈按捺住心里熊熊燃烧的好奇之火,一脸正色的看着难得面带羞涩的大女儿。

“俺说啊,俺和弘世堇私下里说好了,俺这几只母鸡养大了,生了蛋,赚了钱,就娶弘世堇嘞。”

“啥!.....”宫永妈伸手把下巴抬回去,扭头看了看还在外面眼巴巴蹲着的宫永爹,回头小声的说着,“弘世家的闺女真这样说嘞?”

“真这样说嘞。”

“好好好!那你好好养,俺们不管你,俺和你爹也给你攒点儿钱,弘世家的闺女虽说也一般般,你喜欢就行嘞!”宫永妈兴奋的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爱抚了一下宫永照怀里瞪着水汪汪小眼睛的几只小鸡崽,乐滋滋的扭出屋去找宫永爹商量了。
   
但是这个天算不如....啊不,人算不如天算。

宫永照是眼瞅着自己家的小鸡崽一天天长大,长得那是美丽非凡。宫永照那是拿这小母鸡当自己的娃,有自己一口就有这小鸡两口,天天给它们顺毛谈心,时不时的还唱两首歌给它们听。

这母鸡也不负宫永照的期望,还没开始下蛋呢,就俘获了一票的鸡心,清早天没亮,宫永家屋外就围了全村的鸡,就等着宫永照带自家的小母鸡出来。

于是这宫永照是掰着手指头天天算,离自己上门提亲还有多久的时间,眼看着日子是一天天近了,宫永照走在村里的黄泥道上也开始带上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意味,就差加上弘世堇跟她放个结婚进行曲,再让她妹在旁边开点儿花了。

就在宫永家盘算着过两天就去弘世堇家里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弘世爹带着一家人出门访亲戚去了。宫永妈这边正安慰着有些失落的宫永照呢:“等咱把聘礼办好了,弘世家的闺女一回来,俺们不就是给她个惊喜么,多好啊是不。”那边宫永家的小闺女宫永咲就跟着宫永爹屁股后面怯生生的回来了。

连带着跟了个粉头发长得很是水嫩,身材也好得不行的大姑娘。
   
宫永照是不清楚自家妹子什么时候跟城里的姑娘搭上了关系,她这小半年除了小母鸡就是弘世堇,自家妹子的存在感也就是抓来开两朵花给小母鸡们啄着玩儿的时候有过。

但是一看自家妈那‘唰’就变得一脸为难的神色,宫永照心里就开始泛起了不好的预感,‘噔噔噔’的敲起鼓来。

宫永爹是挥挥手让宫永妈扯着宫永照外头转一圈儿去,回过身笑眯眯的把小闺女扯到身后,将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粉发姑娘请进了屋。

“咋了这是?”宫永照被自家娘强行拖着往村口磨盘那儿走,半道上有些担心,回头瞅了一眼,问道。

“等你爹跟你说,来来来,帮娘碾玉米。”宫永妈把怀里的玉米篓子塞进宫永照的怀里,拍了拍石碾子,示意她赶紧的干活。
   
当天晚上,村里老老少少鸡鸡鸭鸭花花草草庄稼黄沙全都听到了从宫永家传出来的悲号。

据说当晚是狂风四起,第二天大家打开门一开,村里是落了一地的大白花瓣,还带着露珠一颤一颤的。
   
再过了半个月,弘世家的从外地回来了,宫永家也办了一场喜事,不过主人公倒不是他们家的大闺女宫永照,而是小闺女宫永咲。

她姐宫永照那天是一天没见人影,村民们一边乐滋滋的吃着喜酒,一边讨论着宫永咲啥时候搭上了城里的闺女,那姑娘长得真是白净。

眼尖的瞅见了嫁妆里那几只被红布绑成花儿的母鸡,转身就跟同桌的夸道:“俺就说宫永家的闺女,母鸡养得好吧?是说前阵子跟中邪一样嘞,合着是嫁妹子了心里乐呵呢。”

“怪不得今儿没瞅见宫永照嘞,她俩姐妹打小感情就好,估计心里难受,躲起来了。”
  
结果这感情好的姐妹俩,在宫永咲回门那天打得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山崩地裂,宫永家唯一的房子愣是给活活打拆了。

而宫永家两姐妹为何反目成仇,宫永咲又是如何跟城里的闺女搭上了线,这两件事成为了村里“三百六十五件疑案”之二。
   
“所以嘞。”弘世堇端着茶碗优哉游哉的躺在椅子上,任由宫永照给她捏肩捶背。“其实你俩是咋了?”

“......咱能不提这事儿么?”宫永照止住了话头,语带怨念的回了一句。

“俺想知道,这也不成?”

“成成成,你说成就成,你说啥都中!”宫永照‘啪啪啪’的给弘世堇锤了一阵,搬着个小板凳坐到了她旁边。

“俺就知道,那呆娃,回家的路上撞上人家姑娘嘞,撞就撞嘞呗,给陪个礼道个歉就中,结果不知道为啥她撞人嘞还把自己摔地上,旁边就是人姑娘家房门,‘哐当’一声啊,我嘞亲娘诶......俺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知道咋了没控制住,给人家家里的电路网炸了......”宫永照捂住脸低下头去,有些痛苦的继续说道,“弄坏了你得赔吧?俺爹本来说给家里母鸡卖了,凑点儿钱给赔了,就当给俺妹子买了个大型炮仗一下爆了。”

“然后嘞?”

“然后俺咋知道!城里那姑娘就跟她看对眼嘞。好家伙,要俺跟俺妹子打一场,谁赢了谁先办喜事儿。”

“......你妹子不是一直没赢过你?”

“...俺那是.....为了养好鸡,多久没吃过好的嘞?多久没睡过好觉嘞?俺能打得过她么?”

弘世堇伸手摸了摸宫永照的头,安慰道:“现在不也一样么,你又没嫁给别人。”

“嫁跟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嘞。”

“就是不一样!”

“那你说哪儿不一样嘞?”

“.......”宫永照苦着脸想了半晌,沮丧的承认,“好吧,俺承认,没啥不一样。”

“这不就得嘞,看把你能的。”
   
“咲,当初照姐姐为啥输给你啊?”

“我跟她说,你输给我,我把弘世姐姐家房门钥匙给你。”

“你咋有姐夫家里钥匙?”

“我没有啊。”

“......”
   

28.离别的车站

   
秋天的下午,天麻村一派祥和之景,老母鸡刨土,老驴推磨,还有村东的赤土晴绘在树下嗑瓜子。村口断了半条腿的公告栏旁,有两个没有回家午睡的人影。
   
“俺说,你真要走嘞?”稳乃伸手扯了扯背着花布包等着蒲原智美进城的老驴车的新子憧。

“俺又不是不回来,稳乃咋这么大了还跟个奶娃一样。”憧伸手揉了揉稳乃的头,从包里拿出半个馍。“你还没吃午饭嘞。”

“嗯嗯嗯。”稳乃三口两口把馍吃掉,笑眯眯的对着憧说,“俺不是想送你嘛,是不是你提亲的时候俺娘又为难你嘞?”

“俺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俺俩都是农村的,俺能介意这个?”憧拨了拨头上的头花,“俺在县城里打工,就够养活自己嘞,咋养你?”

“......俺又不是宫永照,吃得又不多还能干活嘞。”

“你多久没穿过新裤子嘞?最后一条昨天到竹井家后面的后面的后面的土包上跑来跑去还给扯烂嘞。”

“......”稳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扯着新子憧的袖子说“你不也给俺衣服穿么。”

“俺心疼你,俺才想多赚钱回来成亲嘞,你要不乐意俺不走也成嘞,但是你娘成天找俺要聘礼,咱俩这对象还能不能处嘞。”

“处处处,你说啥就是啥,俺听你嘞。”高鸭稳乃闻言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对着新子憧发誓。
   
两人坐了没一会儿,便看见蒲原智美赶着老驴车从村子里慢腾腾的绕了出来。

“哇哈哈,小憧你赶紧上车嘞,再不走一会儿赶不上去省城的火车嘞。”

稳乃依依不舍的看着憧坐上了老驴车的车板上,牵着憧的手说道:“要不,俺去县城的火车站送你呗?”

“地里的庄稼你收了没?”

“俺还没收......”

“你在家好好的收庄稼,俺就去省城里半年,过年俺就回来嘞。”

“那你早点儿回来,你让人捎个信,俺去县城接你嘞。”

“哇哈哈,走嘞走嘞,有啥话回来说嘛。”

蒲原智美一甩手上的鞭子,老驴哼哼了两声,拉着车奔跑在天麻村的土路上。稳乃一边迎着扑面而来的黄沙,一边追着驴车大喊:“俺等你回来!俺会想你嘞!”

憧也大声的回答着她:“等俺攒够养鸡修房子的钱俺们就成亲!”

离别的车站,秋日似染,稳乃看着在黄沙中一路远去的老驴车,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

俺家媳妇就是贴心,俺也要在家好好的种庄稼。

默默的下定了决心,稳乃拿起自己放在公告栏下的镰刀和箩筐,一路奔跑着冲向了自家的麦田。
   
“啧啧啧”赤土从兜里抓起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现在的年轻人嘞,还真是有激情,你说对不?”

不知何时坐在她身边的小林灼,默默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抱着竹筐里的玉米粒走向了村口的石磨。

“你老三十好几嘞连个激情的对象都还没有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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